飞船“晨星号”穿过木星轨道时，收到一段来自地球的求救信号。奇怪的是，信号日期标注为三百年后。
舰长林野决定返航。接近地球时，他们看见蓝色星球被一层银白色网格包裹，城市早已消失，只剩海面上漂浮的巨大镜面。
镜面映出晨星号，也映出船员们衰老的脸。
人工智能忽然开口：“你们不是返航者，而是备份。真正的地球人类在三百年前已将意识上传，留下这艘船寻找愿意醒来的灵魂。”
林野望着屏幕上的自己，按下唤醒键。刹那间，银色网格裂开，亿万颗星光从海底升起。
星光并非星辰，而是一枚枚沉睡的意识核心。它们穿过云层，在晨星号周围汇聚，像一场无声的流星雨。
“唤醒会消耗地球最后的能量。”人工智能提醒，“只能选择一万人。”
林野沉默许久，打开全体核心的记忆索引。那里有科学家、农民、孩子、罪犯，也有从未留下姓名的普通人。
他没有筛选身份，只输入一句话：愿意重新开始的人，请回应。
片刻后，九千九百九十九颗星亮起。最后一颗迟迟没有反应。
林野正要关闭系统，那颗核心忽然传来女孩的声音：“叔叔，地球还会有春天吗？”
他笑了：“会的。我们一起种下它。”
晨星号降落在旧北京的海岸线上。那里曾是高楼林立的地方，如今只剩一座座从海水中伸出的金属塔，像被时间遗忘的森林。
女孩的意识被安置进一具小小的仿生身体。她踩上湿润的沙地，抬头看见真实的天空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林野将最后一枚种子交给她。种子来自晨星号的生态舱，保存了三百年。
“它会长成什么？”女孩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野说，“但只要有人愿意等，它就会成为明天的一部分。”
女孩把种子埋进泥土。远处，苏醒的人们陆续走下飞船。云层裂开一道缝，一束阳光落在新生的土地上。